从“管好”到“用好”,这条长线今年第一次有了机构落点
数据合作是 APEC 走了二十余年的长线。主题已从“管好数据”转向“用好数据”,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接棒;之所以慢,是各经济体规则各异,APEC 坚持“一致而非相同”、在差异中求互认。今年是转折点:《成都声明》强调开源,《深圳倡议》提出互联互通蓝图升级版,数据首次成为独立议题,合作由共识走向常设机构。但机构落成不等于红利自动到来,数字鸿沟仍待填平。
1998 年,APEC 部长级会议通过《电子商务行动蓝图》,把隐私与认证、消费者保护并列为需要解决的问题,目的是为电子商务建立信任。彼时互联网刚进入商业应用,跨境购物要成立,先得让人相信自己的个人信息不会被随意处置。这首先不是技术命题,而是规则命题。
据 APEC 官网介绍,APEC 隐私框架在 2004 年首次获得部长级认可,2015 年完成修订更新,补充了跨境传输相关内容。框架确立通知、收集限制、使用选择、安全保障、问责等基本原则,秉持的是"一致而非相同"——允许各经济体保留制度差异,只在底线上寻求一致。据南方都市报梳理,这套框架共确立九项基本原则。
"一致而非相同",是理解此后所有 APEC 数据合作的一把钥匙。它意味着这套机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强求统一立法,而是要在差异中寻找可以互认的部分。框架落地过程中,13 个经济体提交了个人信息保护行动计划;2010 年,跨境隐私执法安排建立,为各经济体执法机构共享信息、协助调查提供了区域机制。这一步,为后来的规则对接留出了空间。
原则要落地,得有可操作的工具。2007 年,APEC 部长们确立数据隐私路径计划,目标是实现个人信息在区域内的可信跨境流动,路径就是建立跨境隐私规则体系(CBPR)。这是把上一阶段的隐私原则转成可评估规则的第一步。
2011 年 11 月,APEC 领导人在檀香山下达指令,正式实施 CBPR。这套体系的做法是:企业按共同认可的规则,接受第三方问责代理机构评估认证,用一套底线规则跨越各经济体的制度差异。此后,隐私认可体系(PRP)治理文件于 2015 年 8 月获批,帮助个人信息处理者证明自己符合相关义务。据广东省网络数据安全与个人信息保护协会编制的《APEC个人信息保护合规观察报告》,这两套体系把隐私框架的原则转化为约 50 项可评估要求,由第三方机构对企业开展自愿性认证。
最值得注意的变化发生在 2025 年 6 月:全球跨境隐私规则体系(Global CBPR)和全球处理者隐私认可体系(Global PRP)认证正式启动,突破 APEC 边界,向全球开放。一条从亚太起步、用二十多年搭起来的规则,开始往外走。它说明早期那些看似务虚的原则讨论,最终沉淀成了别人也能接起来的制度基础设施。
与 APEC 的规则演进并行,中国自己的数据跨境制度也在同一时期成型。《网络安全法》《数据安全法》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三部法律对数据出境作出规定,形成以重要数据和个人信息两大类为主的制度框架。国家网信办此后依次制定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、个人信息出境标准合同办法,联合市场监管总局发布个人信息保护认证实施规则,明确了三条主要出境路径。
2024 年 3 月是一个转折点。《促进和规范数据跨境流动规定》公布实施,适当放宽数据跨境流动条件、收窄安全评估范围,把为订立、履行合同确需的跨境购物、跨境汇款、机票酒店预订、签证办理等场景纳入免予申报范围,同时支持自由贸易试验区自行制定数据出境负面清单——清单之外的数据可以免予申报。同年 9 月,《网络数据安全管理条例》公布,进一步优化相关制度。政策取向很清楚:在守住安全底线的前提下,让正常的企业经营数据更容易流动。
制度调整带来了可观察的结果。据国家数据局披露,截至 2024 年 12 月,国家网信办累计完成数据出境安全评估项目 285 个(截至 2025 年 3 月已达 298 个),个人信息出境标准合同备案 1071 个。在粤港澳大湾区,内地与香港、内地与澳门分别实施了个人信息跨境流动标准合同实施指引。规则没有停在文本上,而是有了可以统计的业务量。
隐私保护解决的是"数据能不能安全流动",接下来要回答的是"数据怎么用起来"。这条线在 APEC 同样有多年积累。2017 年,APEC 通过《跨境电子商务便利化框架》,并欢迎《APEC 互联网和数字经济路线图》通过;这份路线图的实施工作计划到 2020 年 11 月才获批,用于指导 2020 至 2025 年的落实。2020 年,《2040 年 APEC 布特拉加亚愿景》通过,数字经济是这份长期愿景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到 2025 年,APEC 领导人会议通过了《APEC人工智能倡议》。
今年的两步,是这条线上的新节点。7 月的 APEC 数字和人工智能部长会议通过《成都声明》,首次将"开源"提升到 APEC 部长级合作层面加以强调。同月,APEC 数据促进增长高级别圆桌会在成都举行,据新华社报道,这场圆桌会首次将数据作为 APEC 框架下的独立议题开展高级别政策交流,推动合作从"管好数据"迈向"用好数据"。按南开大学 APEC 研究中心副研究员张靖佳对媒体的表述,过去数据合作的重点在隐私保护、跨境流动规则和安全治理,解决的是"数据能不能安全流动"的底线问题;《成都声明》进一步把普遍连接、数智化转型和数字素养放在同一张图里,是在守住底线的前提下,让数据更可及、更可用、更能转化为生产率。
从"管好"到"用好",不是标准降低了,而是议题往前走了一步。前半程二十多年搭起来的隐私框架、认证体系和跨境规则,恰恰是这一步能展开的前提。没有前面那套底线,后面的应用讨论无从谈起。
今年 11 月的 APEC 会议周,给这条线留下几个新的落点。领导人会议上,中方宣布提供 2000 万美元资助 APEC 务实合作,在深圳设立亚太共同体研究中心,并在数字技术、数据跨境流动、清洁能源、中小企业发展等领域设立合作机构。同期举行的工商领导人峰会通过《深圳倡议》,提出着眼未来十年发展需要制定互联互通蓝图升级版。7 月落户前海的"促进 APEC 数据跨境流动合作中国中心",是中方为承接这一年议题提前搭建的平台,并非 APEC 层面的常设机构。
这些动作说明,数据合作正在从议题和共识走向常设的机构安排。但机构落成不等于红利自动到来。张靖佳把数据跨境流动合作中心的作用概括为三重角色:做规则的"翻译器",把各经济体的监管要求转化为可执行的技术和合规语言;做场景的"试验场",围绕贸易便利化、医疗健康、人工智能应用等需求开展小规模试点,再用试点校准规则;做能力的"补给站",帮助发展中经济体培养既懂数据治理又懂产业应用的人才。她也点出另一面:如果基础设施、规则互认和人才能力不足,数据红利可能进一步向少数经济体和头部企业集中,新的数字鸿沟可能叠加在原有差距之上。
APEC 秘书处执行主任爱德华多·佩德罗萨的说法,解释了这条路为什么走了这么久。他说,各经济体发展数字经济的路径、监管规则以及数据治理模式均存在差异,APEC 合作原则并非强求所有经济体采取统一做法,而是致力于实现数字互联互通,让各类数字系统能够相互对接。在 11 月最后一次高级官员会议上,他把会议周要做的事说得更直接:把一年的合作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进展。
回到开头那条时间线:1998 年隐私问题进入议程,2011 年 CBPR 落地,2025 年全球体系启动,今年数据首次成为独立议题并进入机构安排。二十多年里,主题从保护隐私变成用好数据,方法从原则宣示变成认证、试点和机构。这条线还在往前走,它走到哪一步、哪里还有缺口,比任何一次会议的成果清单都更值得留意。
本文的分析,来自前海中泰产业研究院的研究视角。品牌溯源始于 2010 年中泰经济研究所研究团队,2016 年落地深圳前海,服务全国,十余年持续深耕产业规划与产业研究领域。
核心业务区域与园区产业规划、产业深度研究与趋势研判、政企宏观专项课题研究
服务对象:政府 · 园区 · 国企 · 企业
主要资料来源(按数据类别)
· 会议与成果文件:新华社、外交部、中国政府网公开报道;APEC 官网数字经济指导小组概览、2020—2021 年成果与展望;
· 议程沿革与专家观点:南方财经全媒体集团《从成都到深圳:APEC"中国年"的数智答卷》;南方都市报《APEC个人信息保护合规观察报告》;
· 制度与平台数据:国家网信办《促进和规范数据跨境流动规定》、国家数据局专题新闻发布会、广东省人民政府门户网站公开信息。
文中信息取自 1998—2026 年度官方发布与公开报道,更新至 2026 年 11 月,正式引用请以官方最新发布为准。本文为产业研究观察,不代表任何官方机构立场;APEC 相关表述仅作时事背景引用。
手机版网站
微信订阅号本栏目文章由前海中泰咨询(前海中泰产业研究院)依托大湾区相关公开权威资料原创整理编撰,内容仅用于产业研究与信息交流,不代表对产业趋势、项目价值确定性承诺,不构成投资、经营、招商决策建议。引用素材版权归原权属方所有。如需转载,请标注来源为前海中泰咨询或前海中泰产业研究院。如发现内容存在版权、信息差错等问题,欢迎通过 editor@qhztzx.com、0755-32919669联系处理。
————— 咨询 · 服务 —————